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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四十七分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我以为是快递到,划开屏幕,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。头像是一张模糊的风景照,昵称只有一个字。我正准备删掉,发现那两个字内容。
谢谢。
不是"谢谢你",不是"好久不见",就是"谢谢"两个字。下面没有任何补充,没有表情符号,也没有别的句子。
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分钟,然后鬼使神差地往上一划,找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加我好友的。结果显示添加时间是三年半前,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,脑子开始乱转。我认识的人里,用这两个字发微信的,能想到的高中生有几个。然后我想起了林晨。
林晨这个名字,我已经很久没有说出口过了。
我们上高一的时候,他在前面两排,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那时候班里坐最后一排的,一般是成绩不太好的。我成绩也不怎么样,但我不觉得自己差,只是不愿意跟那些天天讨论排名的人坐一起。
林晨不是成绩好的那种。他坐得靠中间,个子不高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。每天早读的时候,他会把英语书翻到某一页,假装在看,其实眼睛盯着黑板上方挂的时钟。
我注意到他的那个瞬间,其实特别琐碎。
有一天课间,教室里闹哄哄的,有个男生把篮球扔进了我们女生那边的课桌堆里。篮球滚到我的桌下,我弯腰去捡,起身的时候撞到了前面的椅子。椅子往后一仰,正好磕到了林晨的膝盖上。他疼得叫了一声,我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他回头瞪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特别有意思,不是愤怒,也不是讨厌,是一种"你这个人怎么这样"的无奈。后来我一直觉得,那是我暗恋的开始。当然,当时我没意识到。
场内配资平台高二那年,我们换了座位。我往前挪了三排,他往右挪了一列,我们中间隔了三个人。按理说,距离近了不少,但我反而更不敢跟他说说话了。越靠近一个你在意的人,越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。
有一次上物理课,老师点名让他起来回答问题。他站起来,盯着黑板看了半天,一句话没说出来。全班同学开始小声起哄,有人喊"林晨,别紧张",有人笑得更响。我坐在下面,心里跟着他一起慌,但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。
下课以后,我看见他从后门走了出去。我犹豫了一下,跟着他到了楼梯拐角。他靠墙站着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我站在他旁边,没说话。他也没看我,就这么站了一分钟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,物理太难了。

我说,我也不会。
他说了一句谢谢你,然后走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跟他说话,也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。后来我一直以为,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。其实回过头想,他那句谢谢,可能只是在说谢谢我没笑话他。
但是十八岁的我,哪管得了那么多。
从那以后,我开始留意他每一个动作。他上体育课穿什么鞋,他午饭吃什么菜,他值日的时候是不是比别人多干一点。这些事情听起来很傻,但那是我当时全部的秘密。
高三那年,我们一起去参加过学校的志愿者活动。活动内容是给敬老院扫地,无聊极了。我和林晨被分在同一组,负责擦窗户。他擦上面的部分,我擦下面的。玻璃擦完了,我俩对着干净玻璃上的倒影,愣了一下,谁也没说话。
他说,你擦得挺干净的。
我说,你也是。
那次活动结束以后,我鼓起勇气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买瓶水。他犹豫了几秒,说,好。我们并肩走了一段路,谁也没提学习,谁也没提将来。那十分钟左右的路程,可能是整个高中里我最快乐的一段。
后来毕业了。
没有告白,没有告别。他考去了北方的一个大学,我留在了本省。高三最后一个晚自习,他在黑板的角落写了一行字,粉笔很浅,我凑近才能看清。写的是一个日期,是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日期。
我以为这是约定,后来才知道那不是。
大学四年,我没有主动联系过他。偶尔在朋友圈看到他的动态,也只是看看就划走了。我谈恋爱过两次,一次因为性格不合分了,一次因为异地分了。每次谈恋爱的时候,我都会在心里想,如果林晨在身边会怎么样。
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想法。这件事太私密,也太见不得光。
毕业后我回了老家工作,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。两年里,我几乎没想起过他。生活被工作、吃饭、睡觉填满,没有多余的空间去装一个八年前的人。
然后今天早上,这条微信来了。
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,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个。是发错了?还是他记起了什么?还是他在某个瞬间想起了我,觉得需要说点什么?
我没有回复。我把手机放回去,继续做手头的工作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,还是那条消息,没有任何变化。
下午下班回家的路上,我突然想起了大学时的一件事。
大二那年暑假,我参加了一个暑期兼职,在一个工厂流水线上当分拣工。干了三天,手磨出了两个水泡,脚也站肿了。第四天早上我实在撑不住,请假走了。走出厂区的时候,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哭了。
那时候我的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。接通以后,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,你在哪。
是林晨。
他说他暑假也在那里兼职,听工头提了一句有个女生请假走了。他问我需不需要帮忙,说他可以给我递一份工牌,让我明天换个轻松点的岗位。
我当时说不用了,已经走了。
元股证券:ygzq.hk他说了一句,那算了。
然后我们聊了几句家常,他问我在哪所大学,我说了一个名字。他说他知道那所学校,说那里图书馆很好。然后他说,以后有机会去你那看看。
他没有说第二次。
那个电话打完以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他。
我突然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林晨发"谢谢",不是因为今天想起了我,也不是因为发错了。他是在说,谢谢你那时候没有因为他的笨拙而走开,谢谢你在他最尴尬的时候,站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。
八年了,他攒了八年的两个字。
我又看了一眼手机,犹豫了很久,给他发了一条回复。
我说,谢谢。
他秒回了,只有一个表情,是一个微笑的符号。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暗恋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。它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才值得被记得,它只是因为在你最需要的那一秒,有一个人站在你旁边。那个人可能什么也没说,但他在那里。这就够了。
很多人一辈子都在等一个人开口,说自己有多重要。其实真正重要的人,不需要你问他。你回过头,他一直在。
如果你也曾有过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人,不妨给他发一条消息。哪怕只是两个字。说不定他等了你好几年,就是在等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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